三年前的歐洲盃,遭到捷克逆轉的德國被徹底視為歐洲二流,誰也沒想到德國人復甦的如此迅速。
德國在歐洲一直都是數一數二的強韌,他們吞下兩次世界大戰的敗仗,忍受屈辱的同時,這群務實的日
耳曼人始終沒有因此灰心喪志,反而迅速回復元氣,總能很快的回到歐洲最具影響力的集團內。德國人
缺乏了支配一切的超人天賦,也因此他們總是擁有驚人的統合能力,幾次重大的失敗中,那些寶貴的經
驗讓這個苦幹實幹的民族學會了檢視自己的弱點。過去的德國沈湎於九零年代一次世界冠軍以及一次歐
洲冠軍的高度,讓他們開始驕傲的忘記培養人才,兩德統一讓他們誤信這將是德國輝煌時代的開始,閉
關自守的德國人沒有進步,自然也無法保持歐洲乃至於世界的強隊地位。

     九八年以後,德國開始嚐起苦頭,里肯、戴斯勒等一顆顆新星殞滅,這才讓德國人訝異於他們天才
的脆弱,這是段德國球迷的黑暗時代,當然也讓德國人重新學習到謙卑以及重新紮根的領悟。幾年來,
德國的足球有了鮮明的進步,與其說是克林斯曼帶給了德國足球一些新的風貌,不如說這是他們檢討過
後的重新崛起,這跟兩次世界大戰後充斥著通貨膨脹的德國一般,正是他們堅韌的民族性方能帶來的開
花結果。克林斯曼的理念,儘管富有爭議,但卻證明了是必然而且成功的改革;廣納百川的人才招募,
這在以往不屑於吸收他國移民的德國來說,更可以說是改變了機械球風的關鍵。從頂峰到谷底,德國的
走勢在兩次歐洲盃中出盡洋相,這次擊敗實力並不弱的捷克,除了甜美的復仇外,當然也證實了德國具
有問鼎歐洲的能耐,這正是世界盃後不少權威對世界盃季軍的高評價。

     如同許多歐洲國家一般,德國與捷克並非沒有夙怨,二次大戰前,希特勒佔領蘇臺德區的行徑自然
是讓人記憶猶新,更讓人難以忘懷的正是三年前於葡萄牙雙方於小組賽的交戰。當年的小組當中包含了
如日中天的捷克、荷蘭、德國以及拉脫維亞,除了捷克被公認最強、拉脫維亞最弱外,荷蘭以及德國誰
能晉級都是可能的選項。荷蘭以及德國的首場交手以平手告終,其後捷克擊敗荷蘭,德國被拉脫維亞英
勇的逼和後,意味著德國只要擊敗捷克就可以晉級八強。捷克主帥布呂克納在出戰德國前就放出風聲,
捷克幾名主力都將在該場比賽獲得休息,這對德國而言當然是個利多,比賽也順著德國人的意思進行,
巴拉克的進球讓人相信德國將會擠掉冤家荷蘭晉級。沒想到捷克所謂的二軍加上後來替補上的主力,硬
是繼拉脫維亞以及荷蘭之後又逆轉了德國,海因茨以及巴洛許的兩顆進球摧毀了德國的夢想,當然也讓
德國必須進行徹底的改革以面對兩年後在本土舉辦的世界盃。

     故事接下來的進行多數德國球迷都能瞭若指掌,在足球皇帝貝肯鮑爾的力保下,克林斯曼成了入主
德國的人選。其後在本土演繹的夏日童話也是段經典,最重要的當然是,德國終於在勵精圖治後,正式
回到了世界一流強隊之林。出征布拉格的距離遠比缺乏世界觀的人們想像中短,捷克本來就是德國的鄰
國,曾經被佔領的過去也隨著時間而被捷克人淡忘,但九六年的決賽戲碼不巧的正是兩隊進行,加上零
四年的慘痛教訓,自然也讓這場比賽的對決不比同時間進行的希臘以及土耳其的賽事來的遜色。德國在
世界盃擊敗阿根廷引發不少爭議,但許多球迷忽略了德國也曾取得對瑞典的勝利;對義大利最後失守,
也多少掩蓋了最終毫無懸念的擊敗葡萄牙的說服力。德國需要這場比賽的勝利,除了證明自己外,也為
了進軍明年會內賽的天平上增加砝碼,更是為了三年前那場讓球迷心痛無比的記憶劃上句點。

     客觀上而言,德國的條件要劣於捷克,除了必須客場作戰外,弗里德里希、克洛澤的缺陣讓人憂心
替補隊員的能耐,加上主力中後衛梅策爾德也只是剛剛從與隊友魏登費勒的出擊衝撞中傷癒,能夠發揮
出多少的水平始終是個未定數。幸而現在的德國不缺乏驚奇,本來就慣用右腳的拉姆回到了青年隊時期
的位置,降級熱門格拉德巴赫的左後衛揚森則來到左後衛的位置,庫蘭尼與波多斯基的搭檔也取代了眾
人熟悉的波蘭組合,雖然磨合上可能有些落差,但這批不得已的換角反而成為決定比賽的關鍵。


     庫蘭尼的天分早在斯圖加特就受到矚目,但零四年他正是最讓人失望的不二人選,姑且不論單前鋒
對一個二十二歲的年輕球員是何等的壓力,當時的庫蘭尼始終庸庸碌碌,甚至毫無靈光一閃的瞬間,讓
人對其不錯的條件始終要加上點惋惜。去年本土世界盃遭到排除,庫蘭尼像個德國人般重新以自己的努
力回到國家隊,受到小老弟戈麥茲的刺激,當時的庫蘭尼就讓人看到了與以往不夠堅決的不同面向。本
場比賽毫無爭議的應是單場最佳,除了兩顆美妙頭球外,庫蘭尼幾次處理球都讓人看到了智慧與果斷,
包含那次做給波多斯基的球,可絲毫不比世界盃時克洛澤給波多斯基的那幾球來的差。


     拉姆以及揚森無懼於對方邊路極高速的推進,在防守中鮮少犯錯,進攻也起了非常高的作用,這對
邊後衛的發揮也彌補了兩翼隊員的低迷。可貴的還是萊曼,他在世界盃時證明了自己是當時德國無爭議
的一號,這場比賽雖然有個失球,但那與巴洛許的意外變相不脫關係,他還是證明了自己的狀態並沒有
隨著年紀而下滑,也讓德國在零八年的歐洲盃中肯定擁有一個世界頂尖的出色門將。當然,兩個後腰組
合始終是必須讚揚的部分,巴拉克與弗林斯的默契讓兩人足以在一人壓上的同時,也保持著一人殿後的
防護,德國的防線多少也得益於這樣的站位,這也是世界盃時德國收穫最大的一部份。


     世界盃後鮮少有機會看到直播的德國國家隊比賽,網路的發達是讓人很難錯過每場比賽,但也為足
球不受重視的台灣體育界有了解套的藉口。不少人可能誤解我只看利物浦比賽而忽視了德國國家隊,事
實上絕非如此。網路讓我很難錯過任何一場國家隊的賽事,只是感嘆於不少世界盃時信誓旦旦會繼續熱
愛德國足球的人口逐漸流失,而我也不再像世界盃期間擁有那種熱情,可以在每場賽後提筆寫下那些對
比賽的觀察以及看法。倦怠,或許,但更多的是一種冷眼想看看什麼樣的結果會發生的心理作祟,讓我
遲至今日才好好的寫下一篇文章,得以好好檢視現在還有沒有可能喚起那些熱情。


     德國足球真的變好看了,儘管同樣支持德國,但我喜歡德國現在的球風更甚於以往任何時刻,那體
現在比賽中就是鮮少回傳這種造成比賽流暢度降低的行為,甚至很難在現在的德國足球中看到,相信這
就是個無比鮮明的例證。迷途的德國球迷們,快快回來看看德國的比賽,金色轟炸機雖然不再是主帥,
但他的精神被繼續沿用甚至大力提倡,而那支世界盃帶給我們無限感動與激情的隊伍也大抵還在,更多
的新星也在湧現,那麼我們呢?即使幾千公里外,我也希望這樣的支持是永遠延續甚至傳給子孫的,不
為什麼,就因為一種從單純支持到讀了歷史地理後對這個國家的認同感。足球豐富了我的心靈,當然也
可以豐富你的。記得那惡搞陳信安的廣告嗎?「不踹一下,怎麼知道你可以踢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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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比亞斯的德國足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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